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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刊特稿

尧治河:乡村振兴的一面旗帜

(发布时间:2018-06-06)

姜晓晓 黄 洁

  党的十九大报告提出“实施乡村振兴战略”,要建设“产业兴旺、生态宜居、乡风文明、治理有效、生活富裕”的美丽乡村。在广袤的荆楚大地上,如何答好乡村振兴这道题,让农业生机勃勃,让农村活力四射,让农民精神焕发,且看——
  30年前,地处鄂西北大山深处的尧治河村是个名副其实的“高山贫困村”——平均海拔1700多米,“竖起来的路、挂起来的田”,“上山碰鼻子,下山闪腿子”,向下看万丈深渊,向上看悬崖峭壁,前后左右不是大山,就是峡谷。大山让乡亲们尝尽了贫困和与世隔绝的心酸。
  而今,一首《金山银水尧治河》唱出了尧治河人的自豪——“水妩媚、山巍峨,灵山秀水尧治河,又勤劳、又好客,热情善良尧治河,栋栋别墅满山坡、排排厂房唱欢歌,家家小车锃锃亮,公路入网车如梭……”
  凭着不等、不靠、不要的精神,靠着艰苦奋斗的作风,尧治河人让原本落后的山村实现了华丽转身,逐步从贫穷走向温饱,从落后走向现代,从荒芜走向文明,从小康步入殷实。2017年,全村工农业总产值42亿元,实现利税4.5亿元,农民人均纯收入突破5万元,荣登中国名村300强第61位,成为中国十大幸福村、中国十佳小康村。一幅“产业兴、生态优、乡风美”的美丽画卷已然展开。
  乡村振兴离不开产业兴旺这个重点
  在尧治河村,人们每天都会看见两种车辆在来回穿梭。一种是拉磷化工产品的货车,一种是拉游客的客车。其实这也代表着尧治河村目前的两大支柱产业——磷化工和旅游。
  “尧治河的发展起步于上世纪80年代末”,尧治河村党委委员、党政办主任吕泳和介绍说,尧治河村地处房县、神农架和保康县马桥镇交界处,全村现有两个居民小区160多户640多人。1988年全村人均粮食不足300斤,人均收入不足300元。
  穷则思变。1988年,为了摆脱贫困落后的局面,刚刚当选为尧治河村党支部书记的孙开林带领全村的乡亲们向恶劣的生存环境宣战,依靠自己的力量,凭借愚公移山的毅力和人定胜天的信念,劈山修路,炸石开矿,筑坝办电,兴办工厂。经过十几年的艰苦创业,终于甩掉了贫困帽子。
  但尧治河人并没有满足已经取得的成绩,没有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而是始终与时俱进,始终“吃着祖宗饭、想着子孙碗”,注重长远发展、可持续发展,着力推进村集体经济的发展由粗放发展向集约发展转变,由一业向多业并举转变,由自我发展向借力发展转变,沿着“磷化工业、旅游开发、资本运作”的发展路径,将产业之路走得更稳、更实、更绿。
  尧治河村以发展磷化工业起步,切实感受到资源产业市场的价格巨大波动和粗放经营对自然环境的破坏。痛定思痛,尧治河开展积极的产业发展转变。
  “开发矿产,靠的是硬资源,硬资源是有限的,软资源才是无限的,要让硬资源更硬,软资源不软。”尧治河村党委书记、村委会主任孙开林如是说。
  他们清醒地意识到,创新能力先天不足将严重制约尧治河的可持续发展,想转型就得创新,要创新就需要人才,必须广借天下智慧,用思想力和创新力助推尧治河发展。为此,该村先后与中国工程院、湖北大学等签订了新产品开发和精细磷化工的开发协议,成立了“新产品研究中心”“院士博士(专家)工作站”,目前已获得包括治理雾霾PM2.5在内的多项国家专利,为尧治河企业科技创新奠定了基础。
  与此同时,尧治河村根据所处的区位优势、历史文化积淀等条件,把发展旅游业作为转型发展、富民兴村的主导产业。村里先后投资4亿元建成中国磷矿博物馆、太极养生馆等项目。从2000年开始,同步恢复矿山植被2600多亩,退耕还林1800多亩,人工造林7700多亩。近年来,先后建成了3个4A级景区,成为全国休闲农业和乡村旅游示范点、神农架大景区中的新亮点。
  凭借一定的资本原始积累和专业化经营经验,尧治河人采取收购、参股、租赁等形式,网罗发展资源,开拓发展空间,不断转型升级,壮大集体经济。先后出资1.5亿元购买白竹、九里川、六柱垭等4处矿山开采权;投资收购了房县天源公司、保康楚翁泉酒业公司、枣阳兆丰公司等企业10多家;一次性买断房县野人洞、野人谷两个景区50年经营权;2009年投资3亿元在马桥镇周湾工业园区兴建尧治河工业园,初步形成了以磷化工、水电开发、生态旅游、农产品深加工等四大支柱产业为支撑的村级经济。
  村里经济大发展,吸引不少已经走出去的大学生回乡工作创业,尧治河旅游公司导游章敏就是其中一员。章敏说自己是武汉江汉大学旅游系毕业的,毕业之后在武汉做了2年导游工作。“后来听说在家乡做导游工资并不比外面差,我就听从父母的建议回到尧治河本村来上班。如今我在家门口上班,收入并不少,还可以和父母呆在一起,觉得回来上班是很对的。”
  “现在党中央提出建设美丽乡村,从我们尧治河村这些年的发展经验来看,美丽乡村建设离不开村里产业经济的发展,离不开老百姓的共同富裕,也离不开美丽的自然环境建设和群众精神家园的建设。”孙开林自豪地说:“如今我们的尧治河村,就是一个美丽的乡村!”
  乡村振兴要始终把群众利益放在首位
  尧治河在发展中,始终坚持发展依靠群众,发展为了群众,发展成果惠及群众,让群众始终跟着党走、对党信任,对党员干部拥护。
  上世纪90年代,民营经济迅猛发展。那时,尧治河村集体经济刚有了些积累。上级领导找到孙开林,希望村里也能对集体经济进行改制,实行民营化。但是孙开林说:“如果把资产卖光,没有了集体经济,谁拿钱搞村里的建设?谁来给群众办好事实事?谁还信任村委会和我们村干部?”他认为,只有靠发展集体经济,村集体资本雄厚了,才有钱为老百姓办事,才有钱发展公益事业为老百姓谋福祉。磷矿如果私营后,矿主只顾挖矿赚取利润,不会着力保护山体和植被,尧治河村的生态环境也会遭到破坏。
  孙开林保持了走共同富裕道路的定力,出台的措施实实在在。
  在集体经济发展过程中,为保证企业姓“公”不姓“私”,尧治河村始终让村委会占有绝对控股地位,在湖北尧治河集团有限公司占股36%,是集团最大股东。剩下的64%为企业员工、村民、集团公司占股。这其中,集团公司占股不到30%。
  尧治河村始终将村民“捆绑”在集体经济这条“船”上。企业改制时,在村委会控股的前提下,尧治河村要求所有村民必须参股,每股1元。全村160多户村民都是村办企业的股民。
  为防止个人股份过大,村民参股设有上限、下限,上限50万股、下限20万股。部分村民因经济原因,达不到入股下限标准的,由村集体先垫钱帮其入股,每年分红后,村民再偿还集体所垫的钱。这样一来,集团企业所占股比例就小了,村民占股多了,分红就多了。
  “一人富了不算富,人人富才算富!”尧治河始终把共同富裕作为追求目标,下大力气改善群众的住房、养老、教育、医疗条件,让群众共享改革发展成果。
  2004年,党中央提出了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号召,村党委以此为契机,聘请规划设计专家,由村集体统一出资5200万元,在水源好、地势缓的村南龙门口、村北滴水岩,按照“一片一区,一区一景,一景一特”的布局,集中兴建了160栋村民别墅。小区建起后,为了公平公正分房,村党委根据家庭收入与人口状况,研究制定了既刚性又充满温情的办法——家庭成员在本村企业上班,年工资收入超过8万元的,不享受补贴;家庭成员在村企上班,年收入在2-8万元之间的交2-6万元;对既无家庭成员在村企上班、又或者因病因灾因智而经济条件差的12户村民,则享受免费入住政策。
  在大多数村民过上好日子的同时,尧治河村还有小部分弱势群体,因各种原因,无法找到致富门路。
  “这部分人光靠救济、靠‘输血’不行,还要着重培养他们的‘造血’功能。”孙开林说,要让这些人不掉队,就得将他们“捆绑”在集体经济的“船”上。
  尧治河村与时俱进,创造了扶贫攻坚新办法。他们创办了一家集扶贫、福利、服务于一体的新型扶贫企业——三福公司。公司将村里缺乏劳动力的弱势村民组织起来,让他们参与村里的卫生保洁、农业观光园种植管理等工作获得收入。一天挣10个工分,每个工分10元,一天收入100元。同时,村里在为他们购买除与全体村民一样拥有的家庭财产保险、人身小额保险、村民养老保险、合作医疗保险之外,还专门为每人购买了一份人身意外保险;“三福”公司则为他们提供劳保用品、就餐就医、财物管理、保险办理等服务,使他们生活得有滋有味有尊严。
  不仅如此,2013年以来,尧治河村多次改扩建村小学,让山里孩子同享优质教育资源。投资60万元兴建村福利院,对孤寡老人进行集中供养,让他们老有所依、老有所养、老有所乐……
  如今尧治河村拥有村级企业20多家。2017年,村集体收入近3亿元。“现在我们的村民100%有存款,农户100%是集团公司股民,人人住别墅、家家有小车。”吕泳和对记者说。
  分房子,分股份;办“三福”,扶贫困……村里的发展每前进一步,村民的福利就提高一分——尧治河发展的魅力来自于始终秉持共享发展的理念和发展为民的朴实情怀。
  乡村振兴关键要坚持党建引领
  说起尧治河村30年来的巨变,孙开林将其变迁的“密码”归结为“党建引领”。
  20世纪60年代尧治河村就已探明蕴藏丰富磷矿,可是因为不通公路,矿石即便开采出来也运不出去,所以磷矿一直没有开发。孙开林不等国家投资修好路才开矿,而是大胆设想通过自力更生来修路,进而再来采矿。他先是带头拿出自家准备修房子的4000元钱,又想方设法借了3000元,凑齐了开工建设的第一笔款项。
  可开工那天,冰天雪地,寒风刺骨,刚开始大家都放不开手脚,战战兢兢。孙开林咬咬牙大声喊到:“要苦先苦党员,要死先死干部!”第一个腰系绳子,下到悬崖,吊在半空中打眼放炮。老百姓说孙开林“疯了”!但他们都跟上来了,一根无形的绳子把全村干部群众的心拴在了一起,经过两个多月的日拼夜战,终于凿通了通往第一个矿点的6公里公路。
  “哪里有困难哪里就有党员,哪里有党员哪里就有发展”,尧治河村的开路精神就是对这句话的最好诠释。
  创业30年,尧治河的党组织不断壮大,由单一的村党支部到与邻近的天花、白果两村成立联合党总支,再到2004年被县委批准成立村党委,党员队伍由当初的十几人发展到现在的二百多人。随着企业规模扩大,员工增多,村党委抓党建带队伍促发展的力度也持续加大,坚持企业办到哪里,党组织就建立到哪里,党的活动就开展到哪里,党的先进性就体现在哪里。
  根据总体发展需要,尧治河实行村党委、村委会、尧治河集团有限公司“三块牌子,一套班子”的管理模式,对村域内外的24家分公司(企业)普遍建立党支部,村党委12名成员交叉任职,分别兼任分公司(企业)党支部书记、经理,实现了党组织建设、党员管理、党的活动全覆盖,确保了村党委的决策在企业经营中不折不扣地落实。
  村党委认识到,企业有了一定规模之后,党建引领发展的作用就更加重要。因此,他们始终坚持党管企业不动摇。多年来,春节后的第一个会议都是村党委(扩大)会议,就新一年的发展盘子,从目标规划到实施路径,从责任分工到绩效考核,逐项进行细致研究,充分吸收大家的意见与建议,最后由党委集体讨论,形成决定。为确保执行落地,村党委配套出台考核办法,压实责任,对企业高管人员每月只发40%工资,其余60%的工资纳入绩效考核,完成任务者,除领取全额工资外,另外给予个人20%的工资奖励,硬账硬结,奖惩兑现。
  在党员干部队伍建设上,村党委坚持正确的选人用人导向,唯能力而不唯关系,对优秀员工进行重点培养,吸收到党的队伍中来;对优秀党员选拔到关键重要岗位,推荐进入党支部班子。
  “我们着力选好村‘两委’班子,规范党员管理,抓好党员发展工作,我们把优秀员工和村民培养为党员,从优秀党员培养支部书记,把优秀支部书记培养成党委成员。在此基础上,不断推进党务公开、村务公开、财务公开,让村民们全都参与到村里大小事中来,激发出大家建设村子的热情。”孙开林说,农村富不富,关键看支部;支部强不强,关键看“头羊”。夯实党建,发挥基层党组织和党员的作用,就是给乡村治理装上了一个动力强劲的火车头,带动村民致富奔小康,凝聚乡村振兴的人气。
  记者手记
  从武汉驱车前往保康县马桥镇尧治河村,需要近8个小时的时间,就算从襄阳市区前往这里也需要近4个小时的时间,绕行在崇山峻岭之中,很难想象在这青山绿水之间会出现一派火红发展的景象——沿河而建的绿色栈道、科技感十足的农业产业园、独具特色的磷矿博物馆、由矿坑改建成的旅游景点,曾经因开矿而受伤的山体,也重新披上了绿色。
  行走在尧治河村的田间地头,看到的是宁静的田园景观、享受到的是便捷舒适的现代生活,感受到的是尧治河人的淳朴与自信,这不就是我们心中的美丽乡村、梦里老家吗?
  从磷矿开采到精深加工,从水电到旅游,从开山辟路,靠山吃山,到矿山复绿,把矿区变为景区。在30年的发展历程中,尧治河人始终坚持党建引领,牢牢把握产业发展这条主线,以愚公移山的魄力,百折不挠的韧劲,自力更生、艰苦创业,以简单朴素的转型意识和可持续发展观,把穷山恶水变成了青山秀水,把绿水青山变成了金山银山。
  有人说尧治河磷矿多,别的村学不了。但打开全省磷矿资源分布图,我们可以看到,比尧治河矿产资源多、交通条件好的村还有很多,然而这些村的发展现状与尧治河村相比,或许我们会有新的思考与收获——一个地方长期在困境中,不是无路可走,而是可走的路没有被发展和开通。如果不解放思想、更新观念、大胆实践,又如何迈出这发展的第一步?■
  (作者单位:政策杂志社,党员生活杂志社)
  本栏目编辑:筱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