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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刊特稿

中原突围南路军血战磨山

(发布时间:2021-08-12)

胡雪城 王 瑛


  75年前,在孝昌县花园镇以北的磨山一带,发生了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惨烈战役。这就是由时任中原军区副司令员兼第一纵队司令员王树声、第一纵队副司令员刘昌毅率领的中原突围南路军,与国民党军在孝昌县王家店至卫家店一线浴血奋战,冲破国民党“立体封锁线”的殊死战斗。这场血与火的较量,在波澜壮阔的中国革命战争史长卷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形势严峻 中原部队分兵突围
  1946年4月,在国共停战期间,蒋介石调集国民党刘峙、程潜和胡宗南3部11个军26个师30余万人的兵力,将中原军区部队围困在以大悟宣化店为中心,方圆百公里的狭小地带。为了遏制国民党当局预定于5月初“围歼”中原军区部队的阴谋,5月8日,李先念接待了周恩来邀约的国民党军调部和美方代表来宣化店视察,并在谈判会议上,义正辞严地历数国民党进犯中原部队,抢占村镇,杀害军民的种种暴行,警告国民党不要玩火自焚。国民党代表王天鸣理屈词穷,虚伪地保证绝无准备“围歼”中原部队之事,从而迫使国民党当局取消5月5日至9日“围歼”中原部队的计划。5月10日,双方签订了《汉口协议》。
  然而,蒋介石搞假和平、真内战,国民党背信弃义,加紧密谋“围歼”计划。6月22日,中原局截获蒋介石密令郑州“绥靖”公署主任刘峙“应按既定计划先迅速歼灭李先念部,便尔后主力作战之利”的密电,获知国民党军部将于26日启动“围歼”计划,7月1日发起全面进攻,企图“48小时内”将中原军区部队一举歼灭,制造第二个“皖南事变”。
  6月23日,中原局、中原军区党委根据中共中央和毛泽东“立即突围,愈快愈好,不要有任何顾虑,生存第一,胜利第一”的电示,迅速制定了分南北两路、七个方向、主力向西突围的应对计划。李先念、王震等率领的1.9万人为北路军,分两路突围平汉线。由李先念等率领的中原局、中原军区直属机关、第二纵队领导机关和第13旅、第15旅第45团,从柳林车站以北地段突围。王震等率领的359旅和干部旅从柳林以南、武胜关以北的李家寨突围。北路军两路部队于6月29日顺利突破了敌军的“钢铁防线”。王树声、刘昌毅率领第一纵队的第2、第3旅和第二纵队第15旅第43团、44团为南路军,1万余人,原计划从广水以南、花园以北路线突围,不料行进途中,遭遇敌军重兵围堵,突围十分艰难,直到7月1日才在磨山一带越过平汉铁路。
快速集结 南路大军兵临防线
  6月25日黄昏,南路军以一纵3旅7团为先锋,2旅5团为后卫,从河南光山泼陂河驻地向西移动,朝宣化店靠拢。皮定均、徐子荣率一纵1旅在河南白雀园一带驻防抗击敌军,掩护主力西进。南路军经过一整夜行军,天亮后到达宣化店。这时中原军区机关主力,已于拂晓前撤离驻地向西行动。从光山泼陂河出发的部队与驻扎在大悟山、汪洋店的王海山、陈先瑞所率的15旅直属队和机关旅43团原定于6月27日会合,由于途中遭到国民党军阻击,加上暴雨倾盆,山路泥泞,到29日下午,两支部队才在大悟阳平镇东北一带会合。
  29日晚,当会合后的南路军行动至大悟县城以南的阳平口时,发现国民党军已先期到达那里据险布防。南路军与敌66军185师展开激战。为了避免敌军的纠缠,王树声令前锋3旅向南经大悟山绕道前进,后卫2旅经数小时激战后趁着夜色摆脱敌军跟进。
  南路军的西进行动,令国民党大惊失色。国民党第六“绥靖”区司令周岩为加强王家店铁路沿线的阻击力量,赶忙调兵遣将,急令驻汉口空军出动飞机,支持地面部队作战,并调动驻明港的铁甲列车南下增援,企图以空中、地面立体火力,将中原军区南路军“歼灭”于平汉铁路以东地区。
  6月30日,南路军大部队接近平汉铁路。部队首长命令前锋3旅7团赶到王家店附近,迅速突破平汉铁路王家店一带的敌军封锁线,掩护大部队安全突围。纵队机关在警卫团和第4、第7团各一个营的掩护下,经过一夜的行军和苦战,消灭了沿途设伏的敌军一个团,冒着酷暑急进了80里,于7月1日清晨进抵王家店铁板桥(军山)附近,就地集结准备突破平汉铁路封锁线。
两翼出击 主力部队突围受阻
  磨山是大别山余脉最南边的一座山,海拔不到百米,呈南北走向,山脊全长约两公里,西边山脚下便是平汉铁路。黎明时分,王树声和刘昌毅观察地形。只见王家店附近,丘陵起伏,平汉铁路从磨山西蜿蜒而过。敌军在铁路东侧修筑了坚固的碉堡,并且在紧靠铁路两边的山间、制高点上布置了炮兵阵地和机枪阵地,在铁路两侧形成交叉火力网,把前进的道路堵得严严实实。面对险恶的形势,王树声和刘昌毅决定,必须趁敌军增援部队到达之前速战速决突出重围,并当即作出具体部署:一纵3旅7团3营和警卫团一个营为右翼主攻部队,4团为左翼主攻部队,2旅5团为后卫部队,向敌军发起进攻。
  上午8时许,天空乌云密布,突降暴雨。王树声一声令下,潜伏在王家店至卫家店平汉铁路东侧沿线的各路勇士,以迅雷之势向敌军66军13师37团和38团的碉堡发起猛攻。敌军凭借有利地形和坚固的工事负隅顽抗,磨山高地上的大炮疯狂吼叫,机枪声连成一片,交织成密集的火力网。突围部队冲击受阻,主力部队也遭到沿线敌军的炮击。固守阵地的敌军见突围大部队压境,纷纷向花园、广水等处敌军指挥部请求火速增援,一时间战斗处于相持阶段。国民党军75军6师、66军13师37团、38团主力、185师1部和72军15师由广水和花园两个方向向突围部队进行南北夹击,同时,敌军从广水、花园等地出动装甲车从南北两地相向而来,势欲阻断突围阵线,敌11军也由武汉急速北上,出动三架野马式战斗机来增援。很快敌军火力骤增,敌装甲车的炮火同碉堡火力构成的交叉网,把突围主力部队困在了铁路东边的丘陵和田畈地带,在没有掩体工事的情况下,敌机轮番低空盘旋俯冲扫射,狂轰滥炸,致使突围部队伤亡很大,面临全军覆没的危险。
  刘昌毅见情势危急,亲自率领2旅7团和3旅4团3营、警卫团一个营从左右两翼向顽敌发起更猛烈的攻击,打得敌37团、38团守敌难以招架。突围部队终于抢占了王家店车站敌军的外围地盘,开始扫除仍在顽抗的碉堡。7团3营营长李文忠指挥部队从磨山边向王家店车站敌军碉堡发起一阵猛攻后,将敌38团一个排消灭在暗堡里,并摧毁了4座碉堡,终于占领了磨山的有利地形。随后,迅速组织强大火力坚守阵地,压制住敌军的火力点,7团团长阙子清命令1营插入敌军的封锁线,左冲右扫,歼灭和驱赶敌军防守部队,同时堵击横行在铁路上的装甲车。
  在战斗中,1营3连连长邓明才带领战士攻下两座碉堡,俘敌10多人,副连长带领1排在攻打王家店的同时,堵击敌装甲车,还组织火力对空中敌机进行扫射,迫使敌机不敢俯冲,右翼警卫团和左翼突击部队利用残垣断壁交替掩护,展开激烈攻势,后卫部队2旅5团3营分别在南北两面同时追击敌军,展开血战,使得敌军增援部队难以向王家店车站靠拢。与此同时,在平汉铁路西面的二纵15旅在赵家棚大小鹤山一线完成掩护任务后,派一个营自西向东,向王家店守敌发起进攻,以牵制敌军火力。敌军遭到夹击,惊慌失措,纷纷弃阵地而逃。经过两个多小时激战,主攻部队终于打开一条血路,端掉敌军10余座碉堡,将敌军苦心经营了半年之久的防线,撕开了1公里多长的大口子。
调整作战 拼死猛攻突围成功
  王树声见机不可失,立即命令大部队突破平汉铁路。行进途中,只见王家店车站内一座暗堡突然向突围主力猛烈扫射,主力右翼受阻,王树声命令强攻拿下。但敌军的疯狂扫射,致使突围战士很难靠近碉堡。王树声命令用火力压住敌军,同时督促部队绕道越过铁路,不料敌军追击部队从后面赶来,一阵冲击,右翼突围部队被冲成两截,一纵纵直机关、5团1营、2旅直属队及后卫部队2旅4团、5团3营1部被阻在铁路以东,15旅旅直和43团被困在铁路边的开阔地带。山上敌炮阵地的迫击炮不断地向突围部队结集地轰击,情况十分危急。
  此时的王树声不得不冷静分析形势。北路军主力已于29日越过平汉铁路,南路军左翼在刘昌毅的率领下,也安然通过,自己所率领的突围部队是最后一部分,已处于孤立无援之地,敌军利用平汉铁路快速结集的有利条件,一旦合围而来,后果将不堪设想。于是,他当机立断,命令1旅各部进攻185师及铁路沿线守敌,已完成堵击任务赶来的2旅4团和5团1营,迅速击退追击的敌军,然后转向出击敌援11军,掩护主力部队安全通过铁路。
  4团接受任务后,政委杨劲、参谋长常志义迅即率2营、3营和5团1营两路平行向王家店磨山以南突击敌军防线,5团团长王定烈和1营营长郭瑞功、教导员邓林率领部队向花园方向担任警戒。
  敌军发现突围部队再度突击后,集中火力猛烈扫射。突围战士前赴后继,终于接近敌军,与敌军英勇拼杀,2营营长冀树礼带领部队冲下山岗,很快歼灭了固守在铁路旁边碉堡中的敌军一个排,打开了突围的突破口。4连连长胡金星等多人负伤。这时,王树声集合整理好队伍,排列成十几条纵队,勇士们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涌向铁路。守备在铁路口的敌军,见防线已被突破,纷纷跳出碉堡逃跑。部队终于越过了平汉铁路,冒雨向安陆赵棚急进。这时,王定烈率领的警卫团部队,同汉口方向增援来的敌军10师激战一阵后,见主力突围成功,也从容撤出战斗,全面突围赶上大部队。因掩护未能及时突围出来的2旅5团3营,在沈甸之的率领下,于7月2日下午,追赶上南路军主力部队。整个战役,中原部队负伤1000余人,牺牲300余人,散失80余人,敌军也付出了沉重代价,死伤无数。
  中原突围南路军王家店战役的胜利,不仅实现了中原大军战略转移的重大部署,而且牵制了大量敌军,保存了革命力量,为后来创建鄂西北游击队根据地打下了很好的基础。在这场震惊中外的战役和其他一系列重大战役中,革命先烈用鲜血和生命铸就了伟大的“中原突围”精神,这种精神将彪炳千秋,永载史册。■
  (作者单位:孝感市史志研究中心 孝昌县农业农村局)
责任编辑:贺钢祥